声叫嚷着,试图挣脱稽查员的控制:“你们凭什么扣我们的船?我们是守法良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手续齐全,单据完备!你们这群特务,无法无天!口口声声说着按规矩办事,我们完全符合规矩,你们凭什么破坏规矩?我要去市政府告你们!去宪兵司令部告你们!”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色厉内荏的慌张,试图用市政府和日本人的名头来吓退稽查人员。
薛炳武分开人群,走到船主面前,目光冰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慢悠悠地说道:“金先生……倒是选了个好船主啊。够忠心,也够……蠢。”
那船主听到“金先生”三个字,眼神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如何能逃过薛炳武这等老练特务的眼睛?
他强自镇定,梗着脖子叫道:“什么金先生银先生?我不认识!你们别想血口喷人!我们这是藤泽商会的船!”
薛炳武心中冷笑更甚。
刚才他不过是灵机一动,想诈一诈,看看这事是否真的和金占云有关,没想到这船主如此沉不住气,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马脚。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这批鸦片,极有可能就是金占云通过日本商会的渠道运进来的。
薛炳武不再与他废话,直接招手叫来了负责码头外勤的稽查股组长周文龙。
周文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是薛炳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做事雷厉风行,且对薛炳武忠心耿耿。
“文龙!”薛炳武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股长!”周文龙立刻小跑过来,立正站好。
薛炳武指着那艘货船,声音陡然提高,确保周围不少看热闹的苦力、小贩和其他船主都能听到:“我接到线报,怀疑这艘船上,有人私通抗日分子,利用货运渠道,为抗日武装运输违禁物资和传递情报!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人将这艘船彻底扣押,进行地毯式搜查!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要仔细盘问!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货箱,哪怕是缝隙,都要给我检查得干干净净、仔仔细细!绝不能让任何危害江城治安、破坏中日亲善的不法之徒和违禁品漏网!听明白了吗?”
“是!股长!保证完成任务!”周文龙大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厉色。
他自然明白薛炳武这番话的用意。
“私通抗日分子”,这是目前最能站得住脚、也最能堵住日本人嘴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