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坐入的席面上都是年轻人,有刚入官场的低品官吏,也有在京城里混迹的举子清客,方敬宽一入席便和认识的人热络打招呼,不管人家理与不理。而那些不认识的,喝上一两杯也就认识了,酒席上他倒很是游刃有余。
晚上江夫人在后院开戏,江府丞这里也弄了个经常出入宅门的杂耍班子助兴,又是吐火又是翻筋斗的,大家喝起酒来气氛十分热烈。来来往往交杯换盏的,撑不住到席外吹风的,以及喝多了频繁如厕的,一时间堂上堂下人影纷乱。
方敬宽是海量,喝得不少但很清醒,只是酒水入肚多了难免要跑净房,江府他曾经来过,于是和席上人招呼一声,自己离了席熟门熟路去如厕。
转过厅侧的时候有个青衣小厮迎了上来,笑眉笑眼地招呼:“方公子是要去净房吗?那边有忱州知府家李少爷和两位朋友在,恐怕一时半会腾不出来,您是等一等再去,还是容小的带您去一旁跨院那边方便?”
主家的佣人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事情做,除了专门分到酒席上伺候客人的,其他佣人如果主动跑到客人跟前献殷勤,那多半是要趁着酒宴讨打赏赚闲钱。
方敬宽见这小厮面生,料着对方大概不认识自己,不知道自己手头紧张,否则不会要打赏要到这里来,便半开玩笑地说:“有你带路自然是好,不过,我没带钱囊又身无长物,可没有赏钱给你。如此,你还愿意跑这趟差?”
小厮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赔笑:“瞧您说的!谁不知道方公子是今年庶吉士里出类拔萃的人物,前途无量的,我家大人时常提起您呢!小的为您效劳是荣幸,日后等您飞黄腾达了,小的身份低微不指望沾您的光,但今日有个接近您的机会,来日也好跟孩子们吹嘘吹嘘。”
方敬宽闻言莞尔,不由仔细打量了这小厮两眼,见其相貌平平绝对是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样子,但眼睛很灵活,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心中暗叹这倒不是个眼皮子浅的,还有几分深沉,话也说得讨巧。
于是就笑说:“那就头前带路吧!”
小厮笑呵呵应了一声,当先转身走去了两边花墙的夹道,带起路来。
方敬宽跟在后头,暗暗捏了把袖袋中的碎银子,发现一块极小的,便掏出来放在手心准备一会用做打赏。
这银子实在不多,用在江府奴仆身上实在拿不出手,但多少是个意思,有总比没有强,何况他起先根本没打算给赏钱,不过是看这小厮知情识趣,松松手给个慰藉罢了。
这并非他小气,实是他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