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月色。夜里有些凉,于是月亮照进屋里也带了凉意,冷清清的,如瑾却是看着喜欢,只觉这清光干净澄澈,看着看着,连日来心中憋闷竟似渐渐散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待到晨光透过明窗,又是一个好天气。如瑾昨夜睡得沉一些,醒来精神好,心绪宁静,未曾叫丫鬟进来服侍,先在床头坐了一会,随手拿了小几上的书册闲翻。
是本前人游记,载些山河民风之类,如瑾烦闷时拿来消遣的。翻了几页,却有一张纸从书里掉出来。如瑾拿起来看,见是一首诗。
人道秋中明月好,百尺楼台水接天,松排山面千重翠,一杯相属君当歌。
各处拆了句子组联成诗,读起来倒也通顺。如瑾看着龙飞凤舞的满纸草书,只觉奇异。游记她昨日还曾翻过一次,却没有这张纸在里头的,想是突然加了进去,这陌生字迹一看就是男子手书,骤然出现在她床边经常翻看的书里……
如瑾顿时歇了欣赏诗句和字体的心思,扬声叫了碧桃进来。“昨日谁看屋子的?”
“青苹和寒芳……”碧桃一看如瑾脸色,吓了一跳。
“叫青苹来。”对于寒芳如瑾还不能完全信任。
青苹进了屋,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如瑾手中的纸和书,愕然道:“昨日没有旁人进姑娘的房间,奴婢一直在院里吩咐小丫鬟做事,再不就在堂屋做针线,这……”
因了以前有四方亭花笺一事,如瑾哪能不上心,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纸张,只是普通宣纸,未得上次花笺做得那样精细,且诗句也不是什么冶艳词赋,却是奇怪得紧。心中疑惑,不敢怠慢,吩咐碧桃青苹今日不要做别的,就将屋里屋外全都翻检一遍,看看还有什么可疑东西。
碧桃赶紧动手,青苹这边伺候如瑾起床。如瑾又看了一眼那纸,命青苹点了灯火,放在灯上烧了。
……
后院董姨娘房里,蓝泽也是刚刚醒来,因为身上有伤又染了风寒,昨夜还陪着老太太喝了两杯酒,这一晚睡得就不好,早晨起来晕晕乎乎的,直到董姨娘伺候着他梳洗完毕,他坐在床边还是昏沉着。
“侯爷可是身上难受,妾身给您揉揉额头可好?”董姨娘上前。
蓝泽这才算是抬眼看了看她,却是愣住,“你脸色怎地这么不好?”
董姨娘抚了一下脸颊,知道自己眼下有乌青,勉强笑道:“是昨夜没睡好。”觑着蓝泽脸色,又小心添了一句,“……梦见彭妹妹。”
蓝泽眉头一拧:“提她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