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州衙,据闻至今仍与其同居。”陆北顾听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强抢民女,诬陷良善,这已不仅是跋扈,而是触犯律法、败坏纲纪的恶行了。
“除此之外,孙沔贪墨之名,河东路人尽皆知。”
折克行继续道:“凡有过往商旅、下属官吏,乃至民间诉讼,皆成为其敛财之机,他利用职权,在盐、铁、马匹等各项专营事务中,中饱私囊,其门下吏卒亦多狐假虎威,欺压百 府州、麟州地处边陲,民生已是不易,再经此等盘剥,军心民心皆有不稳之象,我折家也是多次忍让,如今也是忍无可忍了。”一番话说完,驿馆客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秋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声响,更添几分寒意。
陆北顾沉吟良久。
孙沔的问题,显然已不是简单的帅司与边将不和,而是涉及一路长官的严重贪墨不法。
不过,陆北顾眼下却似是想起了什么。
此前他在枢密院的时候,听同僚们聊过八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孙沔之所以能在庞籍升任陕西四路沿边招讨使后接任河东路经略安抚使,是当时程戡给他说话了,而且两人似乎都是天禧三年的进士。“你所述之事,关系重大。”
陆北顾看着折克行:“你此行,除了送奏疏,折知州可还有别的交代?”
折克行摇了摇头:“家叔只命我速去速回,将奏疏稳妥递入即可,并留意朝中动向,能见到陆侯,实属意外之喜…家叔常言,陆侯是我们折家的恩人,又是文臣里真正知兵的,晓得边情艰险,故而末将才冒昧陈情,盼陆侯能在此事上若有机会,在朝中为我府州、麟州军民说几句话,主持公道。”“孙沔若果真如此行事,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
陆北顾没有贸然应承下来,但也没拒绝。
又交谈片刻,问了些麟州和府州这两年的近况,陆北顾见折克行面露疲色,便道:“夜色已深,折将军一路劳顿,先去歇下吧。”
折克行这两天一直在昼夜不停的赶路,也确实疲惫不堪,便不再推辞。
送走折克行,陆北顾却毫无睡意。
他推开窗户,任凭冷风吹拂面颊,试图驱散酒意和纷乱的思绪。
解池盐务的迷雾尚未拨开,河东帅司与边将的冲突又骤然摆在面前,而这河东一路,从盐政到军务,似乎都不太对劲儿。
“多事之秋啊。”看着被夜风吹得纷纷洒落的树叶,陆北顾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