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辽军要低,但竞然能以稀烂的军纪,排到诸国军队里的军纪第一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热气氤氲中,两人又泡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皮肤微微发皱才出来,随后换上了浴堂提供的中衣,开始躺着吃水果 凤栖梨、温柑、河阴石榴,还有一碟水灵灵的太原葡萄。
沈括歪倒在榻上,拈起颗葡萄丢进嘴里,一边吐着葡萄籽,一边歪头打量陆北顾。
他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些:“子衡,你且别动。”
陆北顾闻言一怔,掰石榴的手依言停住。
“你这白头发,我估摸着得有二十来根了。”
“在熙河时戎马控像、案牍劳形,难免的。”
沈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看着实在碍眼,我手痒得很,替你拔了如何?长痛不如短痛,拔了清爽。”
“不拔。”
陆北顾想也不想便拒绝。
“怎地?”沈括挑眉,带着几分戏谑,“莫非你也信那“拔一根长十根’的说法?”
“非也。”
陆北顾摇了摇头,认真道:“这可不是寻常白发,这是我在熙河风餐露宿、殚精竭虑的见证,是实打实累出来的…若是拔了,旁人怎一眼可知我在那三千余里新拓疆土上,耗费了多少心血?”“好你个陆子衡,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
沈括摇头叹服:“也罢,那就让它们留着,好教人人都瞧瞧,你陆侯为国拓边,是何等的辛苦!”陆北顾微微一笑,继续掰石榴,不再多言。
把葡萄吃完了,沈括又凑近,声音里带着怂恿:“子衡,光是泡汤吃果,终究差些意思,人生在世,须及时行乐!你瞧那田况田相公,官至参知政事,何等显赫?可说中风便中风了,听闻如今连话都说不利索,一连上了好几道奏疏苦苦乞骸骨求致 这富贵荣华,也得及时享受不是?”田况今年才五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谁能想到竞突发风疾,仕途戛然而止?
想起这位在枢密副使任上曾经帮助他尽量避开裴德谷坑害的事情,陆北顾默然片刻后,才淡淡道:“田相公之事,确实令人扼腕。”
沈括见他意兴阑珊,便也识趣不再提,转而啃着凤栖梨,随口问道:“对了,田相公这一去,参知政事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依你之见,谁会接任?”
陆北顾沉吟道:“政事堂如今,首相富弼、次相韩琦,宋相公则是以枢密使差遣挂同平章事衔为枢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