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至,不敢怠慢,一一详细禀报。
回衙的路上,陆北顾闭目沉思。
潜龙宫修缮,看似只是一项工程,实则牵动多方,更关键的是,这件事的政治意味太浓。
潜龙宫修好之日,恐怕就是皇四子被立为皇太子之时。
届时,朝野上下都会明白,官家决心已定,而自己经办此事,无形中其实也被绑上了这辆战车。回到值房,他即刻召设案案主及几名属官,将今日所见详细说明,要求他们待会儿就过去核算工料。最后,他又特意嘱咐:“彩绘部分,全部采用云母粉、赭石、藤黄等颜料,至于丹砂、铅粉,一律不准出现在清单上。”
“陆判官,若全用您说的这些颜料,彩绘一项,成本恐怕要翻两番 ”
“翻三番也得用。”陆北顾斩钉截铁,“谁敢在这上面打折扣,出了事,本官保证谁掉脑袋。”众人悚然,连忙应下。
陆北顾又交代:“预算核算务必扎实,每一根椽子、每一块砖瓦,都要有出处、有市价,然后内侍省若有人问,就说如今三司账目清查得严,御史台和谏院又盯着,不敢虚报。”
这话只是没点透而已,但众人都懂。
毕竟历来皇室工程都是油水极多的,从前三司官吏伙同内侍省的宦官们上下齐手进行贪墨,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下官明白。”
众人退去后,陆北顾独自坐在值房中,展开潜龙宫的旧图,对照今日所见,细细标注。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潜龙宫修缮事宜”,然后列出一条条要点…工期、用料、预算、人员安排就在他思忖之际,突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砰砰。”有人敲响了值房的门。
陆北顾起身去开门,见是沈括,问道:“何事?”
“快快快!”沈括拉着他,“有个人疯了,闯进三司破口大骂。”
陆北顾愕然。
他跟着沈括快步走出值房,两人穿过盐铁司的廊庑,还未到前堂,便已听得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粗哑嗓音的怒骂,言辞激烈,不堪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