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矮几上。赵祯缓缓睁开眼,拿起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盏壁。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邓宣言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奴婢自明道年间起,蒙陛下恩典得以服侍左右,至今已二十年了。”“真快啊,弹指一挥间。”
赵祯喃喃道,脸上掠过了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似是感慨。
“朕登基至今三十八载矣,这身子骨如何自己最清楚,近来常觉精力不济,夜里也睡不安稳 朕不惧死,只是皇子尚在??褓,总要为他铺好路,扫清障碍才是。”
邓宣言只轻声道:“陛下春秋鼎盛,且宽心静养,必能福泽绵长。”
赵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你觉得陆北顾此人如何?以后可是会当司马懿的?”邓宣言闻言,身子躬得更低,谨慎回道:“陆判官是外臣,奴婢是内侍,不敢妄加评议。”“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邓宣言沉吟了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道:“奴婢愚见,陆判官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又蒙陛下恩宠,拣拔于下僚,对陛下定是忠心的 至于以后之事,奴婢读书虽少,却也知晓,自古以来虽有外戚篡国者,却未闻有姐夫篡国的。”
赵祯没有再说什么,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邓宣言屏息静气,不敢打扰,只见官家保持着倚靠的姿势,眼神放空,似乎在权衡,在算计,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赵祯有些略显浮肿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数十息。
听得鼾声,邓宣言悄悄擡眼望去,只见官家竟是疲惫至极,沉沉睡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取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薄毯,极其轻柔地盖在赵祯身上,然后退到殿柱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回到盐铁司,陆北顾开始埋头处理公务。
“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孙沔请求新造三千领甲胄?”
看着文书,陆北顾皱了皱眉,让小吏李振把胄案案主沈括唤了过来。
等沈括到了,陆北顾示意他落座,然后亲手给他点茶。
“这茶看着眼熟啊。”
沈括伸手挠了挠右耳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在哪见过这茶。
“我想起来了!”沈括一拍大腿,“茶芽肥壮,色泽翠绿这是白云茶,产自杭州上天竺白云峰,是也不是?”
“你倒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