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投降的情况下,想要攻克兰州这等坚城是极为困难的,一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以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兵力付出人命去攻城,要么就只能围城围到城内崩溃。
兰州至少有近万守军,宋军显然没有足够的兵力优势可供强行攻城,所以拿下兰州唯有围城一条路可走,而围城这种事情,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才能把城内的补给全部消耗空,让守军失去防守能力。所以一旦下定决心围城,就要做好从今年秋天围到明年夏天的准备,而如果从秋天开始围城,是必然需要陕西方面派遣民夫协助转运的,这意味着会影响秋收。
张载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要不再等等雪原的消息?若是苗授和王韶一切顺利的话,等他们从雪原回来,估计我军也休整得差不多了,这样尽量赶在秋收前多囤积一些物资,便可在秋收之后北上兰州,至于夏国国内的局势,我觉得倒是也不必过多担忧 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便是了,李谅祚要是能把没藏讹庞杀了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改变计划。”
“只能先试试了。”
陆北顾显得有些忧心v忡忡,他说道:“兰州虽在黄河南面,孤悬于夏境之外,但我军也无水师可供隔绝黄河,即便有水师,黄河在冬天也是会结冰的,骑兵往来无忌,围城恐有腹背受敌之险。”“再加上董毡和瞎撒欺丁虽然有意接受羁縻,可终归人心难测 我军大举进入河湟之地,虽然没有侵扰他们的地盘,可他们定然是会心生恐惧的,难保不会与夏军联系、勾结。”
“古来征战皆是如此。”
张载苦笑道:“哪个名将打仗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有六、七成就已经是很高的胜算了,先试试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为何要先顾虑围兰州的事情?明明京玉关还摆在前面呢。”“也是,是我难免当局者迷了。”
陆北顾听了这话,反而释怀。
对于他来讲,这些道理其实都很明白,但没办法,他不是绝对理性的,数万将士的性命乃至熙河开边的成败都系于他一人身上,做事怎么可能不尽量思虑周全呢?
然而人就是如此,想得越多便越痛苦。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未来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哪怕是再有能耐的人,也没办法掌控一切,甚至都没办法掌控自己。
而在这种时候,旁人的劝解就很重要了。
“世事皆是如此,只是别人的事情旁观者清罢了,换成自己,谁又不迷惘呢?
说到这,张载沉默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