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将领呢?
景思立刚刚犯过错,又负了伤,肯定是不好让他带兵上雪原的,也就只有苗授和奚起两人可供选择了。想了想之后,陆北顾让人把苗授叫了过来。
苗授踏入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司的临时公廨时,心中尚有些许忐忑。
他虽在洮水之役与河州扫荡战中屡立战功,但毕竟只是一员中级将领,骤然被主帅单独召见,难免揣测缘由。
陆北顾正伏案批阅文书,闻声擡头看向苗授,对方的年纪看着比他大一些,气质也有股不同与其他武将的儒雅。
“经略召见,不知有何吩咐?”苗授拱手问道。
“不必拘礼,先坐吧。”
待对方坐下后,陆北顾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拉家常般问道:“苗指挥使是哪年生人?”苗授略感意外,仍恭敬答道:“回经略,末将生于天圣七年。”
“天圣七年。”陆北顾略一沉吟,“如此算来,正好是而立之年?”
“正是。”
陆北顾点点头,回忆道:“本官在麟州时,就听郭钤辖提起过,令尊当年曾与他一同死守麟州,抵挡住了李元昊数万大军的进攻。”
提及父亲,苗授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之色,但很快便敛去,只沉声道:“先父尽忠职守,乃武人本分,末将不敢辱没门风。”
“过谦了。”
陆北顾话锋一转,忽然又问道:“对了,听闻苗指挥使早年曾入太学?”
苗授心中微微一紧,他确实曾在太学读书,而且是师从当世大儒胡瑗。
他也听说过,陆北顾是以“古文体”被欧阳修点的省元,而那一届省试,因欧阳修力排众议黜落大批崇尚“太学体”的考生,引得太学生群情激愤,事情闹得很大。
故此,苗授心里觉得陆北顾作为“古文体”的代表人物,与太学恐怕难免会有些积怨。
他略一犹豫,谨慎答道:“末将确曾于太学蒙胡先生教诲,然资质愚钝,未得真传,后因父荫从军,学问早已荒疏。”
“不必多虑。”
陆北顾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来,摆手道:“圣贤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等西征所为者何?说到底,也是在“平天下’嘛,平靖边患,安定黎庶。”
苗授肃然聆听。
“如今河州虽定,然西陲未靖。”
陆北顾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河州以西那片被标注为“雪原”的广袤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