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看着战报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描述,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阵斩六千二百余级”那几个字,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战场。自他登基以来,对夏作战何曾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塞寨……哪一次不是损兵折将,丧师辱国?
即便是前年的麟州大捷,那也是防守反击取得的,何曾有过这般主动在野战中与夏军主力硬碰硬,并将其正面击溃的大胜?
他想起了过去宋军战败后传来的一次次噩耗,想起了朝堂上一次次为筹措岁币和抚恤而焦头烂额的岁月如今,过去一切的不愉快仿佛都随着这场大胜而烟消云散。
“好!好!好!”
赵祯猛地从榻上站起,连说了三个“好”字。
接着,他绕过御案,竟激动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袍袖因他的动作而猎猎生风。
走了好几圈,赵祯的心绪才算是勉强平复下来。
“此战之功,陆北顾当居首功!”
赵祯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宋庠,道:“还有,若非你宋公序力主出兵,何来今日之大捷?朕心甚慰!甚慰啊!”
宋庠心情也很激动,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恭谨,躬身道:“此乃陛下天威浩荡,将士效死之功,臣等不过尽本分而 陆北顾临阵果决,身先士卒,甚至亲挽强弓,射伤夏将,实有古之名将风范。”“射伤夏将?”赵祯眼睛一亮,更是惊喜,“详细说说!”
显然,他刚才都没认真看后面,只把前面的敌我战损看完了。
宋庠便将战报中关于决战最后阶段,陆北顾如何临危不惧,率亲兵反冲锋,并在乱军之中重伤夏将的情形,细细说与赵祯听。
赵祯听得心潮澎湃,仿佛亲临那金戈铁马的战场。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榻上,脸上的喜色依旧浓郁。
“此战虽胜,然我军伤亡亦是不轻,缴获虽丰,恐也难以弥补损制 宋卿,夏军遭此重创,短期内必无力再犯洮水,接下来,枢密院于西北局势,有何方略?”
一场战役的胜利固然可喜,但如何将胜利转化为持久的战略优势,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陛下明鉴,经此一役,夏军主力溃败。”
宋庠早已胸有成竹,肃容道:“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人觊觎河湟之心不死,枢密院以为,当趁此良机,东西两线并举,进一步巩固战果,压缩夏军的活动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