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转过头。
月光下,涂明疏站在她身侧。身上的衣衫像是被什么荆棘撕扯过,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有几道细长的伤痕,有新有旧,交错着。
他注意到云珩的目光,匆匆侧过身,把脸隐进阴影里。
“阿珩,你要的事还没有结论。”他背对着她,声音硬邦邦的,“先回去吧。过几天我去找你。”
云珩没动。
“这地方有古怪的阵法。”她说,“我用不了瞬移灵赋。单靠走,恐怕走不出硒蛮部落的范围。”
涂明疏背影一僵。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慢慢松开。
“……今夜委屈你在我这里待一晚。”他声音闷闷的,“明早我送你离开。”
云珩跟着他进了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甚至称得上破败。靠窗的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药渍,有的蒙了厚厚一层灰。
可云珩的目光一进屋,就被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钉住了。
墨色晕染,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是她新家装修那会儿,在拍卖场花大钱买来的那幅。
随着距离拉近,画的右下角露出几个小字,确切地说,是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小篆的“云”。
云珩站在画前,忽然就笑了。
看来在那些记不清的循环里,她有了别的机缘——能从现世的世界拿东西过来。
“阿珩喜欢这幅画?”涂明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那些伤还没来得及处理,新旧交错着,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画哪儿来的?”云珩问。
涂明疏张了张嘴,想说忘记了。他先前只顾着除身上的蛊毒,东西来来去去那么多,哪里记得清。
可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段画面。
那是一个夜晚。
月色很亮,和今晚一样亮。
她把这幅画塞进他怀里,笑着说:“喏,送你啦,生辰礼物。”
他愣愣地问:“这画的什么?”
她想了想:“你住在湖边,没点儿装饰画怎么行?别小看,这画可贵重了,钱花的多,你也找不到第二幅。”
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
涂明疏情不自禁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你送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