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轻轻一颤。
云珩这才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一个翻身又面朝墙壁躺了回去。
许是累极了,不过片刻,萧雪衣便听见身侧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他撑着坐起身,将被角仔细掖好,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对抗神明怎会是无聊才想出来的事。”他低声自语,像在问她,又像问自己,“云珩,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知道了。”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萧雪衣倏然回头。
谢长离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浮现。
萧雪衣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走至桌边坐下:“知道什么?”
谢长离攥紧拳,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暴戾,简明扼要道:“为何选她为雌主。”
萧雪衣动作一顿:“你认真的?”
“她亲口说的。”谢长离望向床榻的方向,“你也知道她有多聪明。既然这么说了,自有她查证的途径。”
萧雪衣微怔片刻却笑了:“除了聪慧,别忘了她也最擅骗人。你怎知她不是在诈你?”
谢长离:“要问,你自己去问。”
他转身没入阴影。
果然刺杀和血腥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冷静之后,谢长离才明白过来,为何只有他一人要承受这般煎熬?当初去找她结契的,又不止他一个。
沈烬已废,还剩三个。
他不好过,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珩需要静养,这日后便一直住在湘娘的客栈里。因谢长离的“添油加醋”,其余几人当真没来寻她。她不知内情,只觉这段时日过得难得的清净自在。
那位名为“赛德帝君”的神只降临北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极北各处。
尤其当某些兽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依照“赛德帝君”留下的“神谕”观测天象,竟真的准确预测出次日天气后,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乎其神,甚至隐隐有压过对天灵崇拜的势头。
眼下仅在极北盛行,可待这些各部落的强者返回故土,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云珩双手搭在窗沿,无聊地望着街上越来越多的外族兽人。
“撞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你……欺人太甚!”
“就是欺负你!就你这矮脚鸡还想夺宝?痴心妄想!”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