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七八天,到了潼关。
雄关巍峨,扼守要冲,站在关楼上往西看,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
潼关距离函谷关不过七十公里,各种意义上的大小战事不断。
李白扶着城墙站了很久,目光越过层峦叠嶂,望向长安的方向。
那座城市已经消失在天地尽头,看不见了。
“别看了。”菜头在旁边啃着一只烧鸡,递过来一只鸡腿,“看了也回不去。”
李白接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咬什么仇人。
过了潼关,进入河南地界,风景又渐渐变了。
关中平原的雄浑辽阔被连绵的丘陵和密密的树林取代。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果园,麦苗青青,果树成行。
第五日的午后,他们走到一处村落附近,忽然下起了暴雨。
雨来得毫无征兆。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翻涌如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得树叶哗哗作响。
两人牵着马拼命往路边的树林里跑,等跑到一棵大槐树下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菜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喘着粗气。
李白靠坐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密密的枝叶间漏下的雨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菜头莫名其妙。
“我笑这雨下得好。”李白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泼在自己脸上。
“在长安这两年,我连雨都没好好淋过。每次下雨,那些太监就撑着伞在身后跟着,生怕我淋湿了着凉,着凉了没法给陛下写诗。”
“啧,写诗,写诗,难道我李白淋一场雨就写不出诗了?”
菜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你这个人,淋个雨都能扯出这么多道理来。”
“不是道理,是痛快。”
李白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落,他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水洗过的剑,锋锐而清亮:“述真,我跟你说,在长安这两年,我最痛快的时候,就是今天淋这场雨。”
菜头不说话了。
他看着李白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一个诗人在雨中淋雨都觉得痛快,他在长安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或许,他早就该离开长安了吧。
雨下了一个时辰才停。
两人从树下出来,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鞋子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