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奇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自打被薛仁贵一剑砍断脑袋后,他就彻底在互联网上偃旗息鼓了。
哪怕偶尔被人提及,也是因为他一掷亿金的大手笔。
天宝三载,暮春。
长安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满城如云如霞,空气中浮动着腻人的甜香。
不过这片繁华与李白却再无干系。
诏书是午后送达的。
没有召见,没有寒暄,只有一纸冰冷的御批——翰林院行走李白,着即赐金放还,不得逗留。
赐金放还,多么体面的说法。
不贬不黜,给足盘缠,体体面面地请出去。
既保全了天子宽仁的名声,也全了文人最后一点颜面。
李白跪在院中接了那道旨,起身时膝盖上沾了春泥,他低头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哎……终究是没这个命啊!
消息传得很快。
长安城里的朝臣们并不意外,一个酒后敢让高力士脱靴的狂生,能在翰林院待上两年,已经是天子格外开恩了。
有人惋惜,有人冷笑,但更多的人只是淡淡一句早该如此,便翻过了这一页。
只有一个人不同。
菜头是从东市的酒铺里听说的。
当时她正在采购谪仙酿需要的物资,听到隔壁桌几个小吏高声谈笑,说李翰林终于被撵出了长安,活该,活该。
菜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言不发地往翰林院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到的时候,李白正坐在院中收拾书卷。
那些书卷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李白没有急着去捡,就那么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卷《庄子》,目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
越过院墙,越过坊市的屋脊,越过长安城巍峨的城门,不知落到了哪片云上。
“来了?”李白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门外站着谁。
菜头推门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听风翻书页的声音,听远处街市隐隐的喧闹声,听暮春的蜜蜂在院角那丛将谢的芍药间嗡嗡盘旋。
过了很久,菜头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明日。”李白将那卷《庄子》丢进箱笼:“宫里设了饯行宴,总不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