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阳本欲直接返回咸阳,主持大局,锄奸扫恶。
奈何嬴政死活不肯,左一句先生身体为重,右一句再观察一二,硬生生在汉中地界拖上了半个月。
在确定余朝阳能吃能喝能蹦能跳后,那颗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
同时,嬴政的内心缓缓浮现了一个猜测。
‘只怕先生同我一样,一样加寿了三十六载!’
‘是天意使然,还是歪打正着?’
‘仙神垂目之人,果真不凡啊!’
嬴政一甩衣袖,登上返回咸阳的马车。
前方负责开路的,是一众持甲锐士,分两列,每列高达十六人。
在他两侧,还分别有着数辆与他所乘坐如出一辙的马架。
而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守备。
在暗地里,还有远超明面数倍的守备力量。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在经历刘邦单枪匹马闯进章台宫的事情后,现在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难近始皇的身。
马蹄踏地,掀起阵阵轰响,车队在官道上疾驰。
偶有往来官吏与百姓远远望见车队玄鸟旌旗,起初只是疑惑张望,并没有往始皇帝的方面想。
因为在传闻中,始皇帝早已兵解归天。
直到——
车驾渐近,透过薄如纸张的纱窗,瞥见坐在马车中那道笔直如剑,且万分熟悉的面庞时。
一名穿着旧官袍,鬓角已见灰白的郡县小官,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旋即不可置信的狂揉眼睛,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
瞬间像发了疯似的追赶马车!
“停下!”
“停下!!”
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也忘却了君臣间应该遵守的距离感。
他就这样单枪匹马的一路狂追,鼻头发酸发红。
几个同伴对视一眼,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滔天秘密,皆是骑马狂赶。
“吁!”
一声急促的短喝,率先追赶始皇政的这人,直直把马匹横着拦在了车队前方,然后翻身下马。
可还不等他走两步路,两柄长戈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点点鲜血,从他脖颈渗出。
可他却视若无睹,只是嘴唇哆嗦,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凸出来,颤颤巍巍的拱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