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之仇……你要报!你纵使将嬴政尸骨挫骨扬灰!你纵使将咸阳城付之一炬!我余朝阳……”
“都可以闭着眼认了!我都可以当这是天命!我都可以坐在这里等死,把这天下……让给你们!!”
“可那六十万人,那六十万守着国门、身上疤痕全是抵御外族而留下的边军,他们何罪之有?!”
“你引匈奴入关……你断他们生路……张良,张子房!!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要这天下……就非得拿老秦人的血肉去喂养异族的刀吗?!”
泪水。
从那干涸了许久的眼眶里疯狂涌出,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混着滔天的恨意与悲怆,汹涌而下。
瞬间就打湿了他花白散乱的胡须,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哀戚,而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刻骨铭心的痛恨与暴怒。
额角血管突突狂跳,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为了那个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统的梦想,他殚精竭虑,他甘冒奇险。
他甚至说服自己,接受强秦必亡的历史,准备带着未竟的遗憾默默腐朽。
可现在,他们竟是连这点卑微的安然都不肯给他!
“嗬……嗬……”余朝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痰音和剧痛。
可他眼中的灰暗和死寂,却在熊熊燃烧的恨火中彻底焚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到极致的锐光。
他慢慢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看向地上那把韩信掉落的宝剑。
然后,他伸出依旧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指向它。
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如同铁钉凿进木板:
“韩信,把剑,给我。”
“章邯。”
他慢慢转回视线,盯着满脸血泪的将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浸着血,淬着毒:
“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关里关外,匈奴有多少人,张良在哪里,边军还剩下多少粮草……所有细节,一字不漏……”
“说给我听。”
院外,寒风呼啸,卷着残雪,拍打在窗棂上,呜咽如泣。
为数不多的阳光,极其艰难地穿破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伴随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余朝阳握着长剑的手,也愈发坚定。
忙着争权夺势的吕不韦与李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