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营垒,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城门在积水的压力下已不堪重负,更关键的是,人心早已溃堤。
魏王假请降。
当李信乘舟率军进入一片狼藉、积水未退的大梁城时,看到的是一座生机几乎被彻底扼杀的都城。
魏国,这个曾叱咤风云的中原霸主,以一种极为惨淡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震动,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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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蓟之地陷落的消息,连同更早的荆轲死讯,以及魏国大梁化作泽国的惨状,陆续传到了隐匿于市井或山野的故燕之人耳中。
这其中,便有荆轲的挚友高渐离。
他失去了最好的知己荆轲。
那日在易水边击筑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慷慨悲壮,犹在耳畔,转眼竟已成永诀。
荆轲并非死于搏杀,而是死于他自己选择的大义之毒,这更让高渐离感到一种钻心的、无处宣泄的痛楚与荒谬。
如今,故国覆灭,宗庙隳颓,旧日山川已遍插秦帜。
熟悉的街巷沦为焦土,熟悉的音容笑貌消散在战火与屠戮之中。
每一条亡国的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
他抚摸着伴随多年的筑,琴弦冰冷,再也奏不出当年与荆轲唱和时的激越。
取而代之的,是沉郁顿挫的悲鸣,是亡国之音的呜咽。
那悲鸣在他胸中积聚、发酵,最终燃烧成一片冰冷的火焰。
刺秦。
这个念头,在荆轲失败后曾一度黯淡,如今却随着国破家亡的惨痛而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荆轲为燕太子丹的知遇,为燕国而刺秦;
他高渐离,现在要为荆轲,为故燕,为这天下被秦国的铁蹄碾碎的无数亡魂,去做那未竟之事。
他知道希望渺茫,知道这近乎赴死,但有些事,非关成败,只关抉择。
他小心地保养着自己的筑,也在暗中淬炼着自己的意志与决心,等待一个机会。
或许,这个机会永远不会出现。
当北方的燕赵故地和中原的魏地相继平定。
秦国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一个强劲对手。
楚国,也即将迎来了它的终局。
王翦率众三十万,列阵城前,嘹亮道:“楚王负刍,你降不降!”
“王狗!寡人就是从这城头跳下去,也绝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