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的目光中,荆轲举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下,彻底没了呼吸。
蒙恬铁青着脸,宛若铁箍的手掐住对方下颚,然后起身汇报:“禀大王,荆轲乃中毒而亡。”
“中毒而亡?”
嬴政抿着这四个字,目光转移到一旁插进梁木薄如蝉翼的刀片上。
就……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够含着浑身淬满剧毒的刀片侃侃而谈。
更加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仅用舌头射出这样大的力道。
嬴政不得不承认,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甚至可以说是半只脚都踩了进去。
若不是最后荆轲手下留情,他必死无疑。
生因为他,死也因为他。
藏在袖袍中的手掌颤抖不休,嬴政缓步走到荆轲面前,伸手为他抚平死不瞑目的双眼,然后视线转移到一脸惊恐的秦舞阳身上,轻轻摆了摆手。
“烹了吧。”
“喏。”
赵高一脸后怕的离开,心有余悸。
渐渐的,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整个咸阳城的守卫力量都被调集到了章台宫,他们密稠如精,黑压压一团拱卫着。
一众大臣则是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前去触嬴政霉头,只得纷纷把目光聚焦在左右丞相吕不韦和李斯身上。
殊不知吕不韦和李斯同样一个头两个大,谁敢在这时候上去劝嬴政?
他们只得把目光聚焦在相国余朝阳身上,却发现对方早早闭上了眼睛,一副毫不在乎模样。
没办法,他们只得有样学样,同样闭上眼睛。
霎时间,除去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郎官、卫士外,整个朝堂噤若寒蝉。
嬴政负着手,静静看着已经身亡的荆轲,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知道……他站了许久许久。
待他缓过神来,已是落日黄昏。
嬴政踩着沉稳的步伐,重新坐回象征权力的王位之上,开口道:
“荆轲,侠之大义,葬之……厚葬之……大葬特葬之!”
嬴政顿了顿,继续道:“郎中令蒙恬听命。”
“臣在!”
“寡人命你携五百东征军,三千郎官火速开拔至代郡,同王贲汇合,自曲逆出发,途径桑丘、临乐、安次等地,荡平……蓟城!”
蒙恬恭敬作揖:“喏!”
“左丞相李斯何在。”
“臣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