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安国君所在殿宇。
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窒息感。
华阳夫人盛装而立,面容依旧精致,但在眸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的紧绷。
嬴柱背对着她,站在王塌之前,眼神痛苦而麻木的盯着已经兵解于天的秦王稷。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着。
他手中则是紧紧攥着一卷帛书,那并非正式的诏书,而是他安排在黑冰台中的一名探子,刚刚呈递到他面前的急报。
上面详细罗列出了赵高背叛、定邦君获得事情原委真相、以清君侧为号强闯殿廷,以及……
华阳夫人如何伪造嬴稷临终改立嬴政为太子谣言的证据链条。
“为…什……么?”
嬴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嘶吼、极致痛苦。
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肝肠寸断的血沫。
华阳夫人指尖一颤,强装镇定道:“夫君何出此言?”
“妾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夫君能顺利继承大位,铲除潜在威胁……”
“为了我?!”
嬴柱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扭曲变形,变得狰狞而恐怖,再不复平日的温文甚至怯懦。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至亲背叛后彻底崩溃的歇斯底里。
他扬起手中的帛书,如同挥舞着烧红的烙铁,刺得他掌心生疼,狠狠砸向华阳夫人脚边,咆哮出声:
“你伪造公父诏令!”
“你拿他的死做文章!”
“你编造他要立嬴政!你逼我杀了蒙武!你蛊惑我先下手为强!”
“你……你让我成了屠戮忠良、逼反朝臣的昏聩之徒!”
“你让我沾了不该沾的血,心里背了永远洗不掉的愧疚!”
“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
嬴柱一步步逼近华阳,涕泪交加,捂着眼前仰后合的大笑着。
只是那笑声中,没有分毫该有的开心与畅快。
有的,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痛苦与万念俱灰。
“那是我的阿父啊!是生我养我,即便嫌我不够英武也未曾真正罢黜我的阿父!”
“你竟然……竟然连他死了都不让他安宁!用他的名义,挑起血雨腥风!”
“华阳!华阳!你是我的妻啊!是我最亲近最信任最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