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嬴异人与吕不韦还有华阳夫人的意见如何。
在嬴稷的拍案定板下,嬴政的认祖归宗已然成了既定事实。
换句话说,认祖归宗后的嬴政。
有了争夺太子之位、秦王之位的资格。
归来时便已临近黄昏。
待嬴政完成繁琐的认祖归宗流程,天已黑夜夜一片,唯有乎暗乎明的摇曳火把拍打在众人脸上。
嬴稷牵着嬴政的小手,缓缓从镇国柳树的宗祠退出,那双嬴氏一脉相承的鹰隼眼睛,冷冷的扫过在场百官。
最终停留到余朝阳身上,浮现出一抹暖意。
他犹豫良久,终是握住余朝阳的手,轻声道:“定邦君舟车劳顿,还望不要累坏了身子。”
“寡人明日,再为你接风洗尘。”
说着,嬴稷把嬴政的小手交到余朝阳手里。
“政儿,今夜就拜托你了。”
按理来说,嬴政应该同他公父嬴异人住在一起,再不济,也是在他府邸里划出一个小房间来。
毕竟嬴政还未加冠,于情于理。
只是吧……嬴稷不放心。
不放心那位华阳夫人,不放心那个鄙商吕不韦。
鬼知道这些人鱼死网破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当然,他也可以把嬴政接到他的宫殿里去。
不过这样不利于朝堂稳固,得余朝阳鼎力相助的嬴政,本就在秦国朝堂掀起了腥风血雨,到处都在传嬴柱太子之位不保,嬴政要弯道超车。
他作为一国之君,在这紧要关头继续亲近嬴政,无疑会让人遐想连篇。
真给人逼急了,嬴柱一派焉会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还是把好孙孙放在余朝阳身边,最为稳妥。
一来,能有效的扼制空穴来风。
二来,加深感情为后续执政添砖加瓦。
嬴稷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一股愧疚之感,却是毫无征兆的涌上心头,令他无颜。
他举在空中的手臂,终是缓缓放下,后在宦官的搀扶下向着寝宫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孤寂、愧疚,是非曲直……又岂是常人能说清的?
秦王没有错,但嬴稷错了。
余朝阳望着对方背影,内心同样复杂万千。
他何尝不知道嬴稷为何苦恼,无非就是十万大山那段时期。
嬴稷没有派人搜山,耿耿于怀,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