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达诏令且确认没有遗漏后,嬴稷这才把《蛮夷录》放到一边,转头继续批改起政务。
今天罕见出了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扑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背影拖拽得很长很长。
影子渐渐倾斜,和嬴稷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正值晌午之际,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范睢走了进来:
“禀王上,道家求见。”
“道家,”嬴稷停下手中毛笔,略带思索:“他们来干什么?”
“莫非也想在秦国推行他们的无为之治?”
嬴稷摇头推翻了这个猜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一喜道:“来者可是和文正侯交情匪浅的庄周庄子?”
别看余朝阳对庄周像对瘟神一样,避如蛇蝎,但私底下对他还是颇为尊敬的。
光是一个寻找白起情分,就值得以礼相待。
范睢缓缓摇头,苦笑道:“禀王上,庄子早在数年前就去世了。”
“哦,”嬴稷面色骤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还说啥,寡人一天都忙死了,哪有空见他们。”
“王上还是见一见吧,他们……有点怪。”
瞧见范睢那一脸的心有余悸,嬴稷沉吟再三,终是点了点头:“那就带上来罢。”
范睢转身前去落实,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位道家门人就被领了上来。
这人白发苍苍,身着一席白色长袍,长袍上还绣着几只展翅高飞的仙鹤,一根木簪子把秀发串联在一起,看起来极其精神抖擞。
也完美符合嬴稷对道家高人仙风道骨的刻板印象。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嬴稷的态度也还算温和。
可当这人开口说话后,周围的空气骤冷如深渊,嬴稷阴沉着脸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混账,你这是在诅咒我泱泱大秦!”
“非也,”道人面色平常,并没有因嬴稷的暴怒被吓到,继续道:“老道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白将军在赵地徒生杀伐无数,如若不加以制止,这恶果终究是你嬴氏一脉承担!”
“以秦王为源头的两代以内,动辄暴毙、短命!”
“无论是为保江山社稷,亦或是天下百姓,老道都恳求秦王,速速收回成命!”
可嬴稷是何等人物,岂会因老道的一番话语就动摇心神,当即反驳道:
“他赵雍戮我秦国子民时,怎不见你跳出来控诉?”
老道抬头,一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