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战场某处,不知是谁率先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细微的声响,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传染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寂静的战场,乃至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这片天地。
一片又一片,喉头滚动的声音在风雷的间歇中微弱地响起,汇成一道无形的恐惧浪潮。
而那道屹立在丘陵最高处的单薄身影,已如同一枚灼热的烙印,深深烙进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底。
任凭他们如何闭眼、摇头,那景象都挥之不去,恍如一场无比真实的集体梦魇,永远刻在了他们心头。
天雷在其头顶滚滚奔腾,每一次爆闪都将阴沉的天幕撕开,映照得如同白昼。
乌云中翻涌的电光,恰似无数条桀骜的雷龙在其中愤怒地扭动身躯,狰狞万分,恐怖至极。
狂风以其为中心呼啸肆虐,吹得万千将士甲胄剧烈拍打,战旗疯狂卷动。
连胯下的战马都在这种天地之威下四蹄发软,惊恐地嘶鸣,再难有冲锋的力气。
在这狂乱的天象中心,文正侯那身玄色素衣被狂风灌满,鼓荡如帆,猎猎作响。
然而,那膨胀的轮廓非但不显半分臃肿,反而在电光的勾勒下,透出一股违背常理的、近乎雕塑般的稳定感。
一种名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凝固在了风暴眼里。
他一头银白的长发,早已挣脱了发簪的束缚,如流泻的瀑布,又如同有生命的白色火焰,在狂风中恣意狂舞。
那双苍老却异常白皙的手臂,每一次向着乌云挥动、牵引,天际的雷声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号令,轰鸣得更加暴烈一分,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意志。
此刻,他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属于人的常态与局限?
在天地失色、万物战栗的背景下,他更像是一尊从洪荒岁月中走来,执掌着风雷权柄的古老神只。
以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姿态,君临这片战场。
这并非夸大说法,而是困龙峡中,数十万秦赵双方的真实想法!
叮咚~
一声脆响,金戈之器堕地。
其实这柄武器落地发出的声音很小,在雷电奔腾狂风呼啸中,几乎约等于无。
可偏偏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一幕,却让所有赵军失了神,内心一片冰凉。
因为那金戈之器的主人,名叫:赵雍!
“赵主父……”
“赵主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