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滑落。那颗百战不屈的心,第一次真正动摇。
他仰面向天,任由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脸上,浸透内衬,也浇熄了他胸中燃烧半生的熊熊烈火。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来到赵雍身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主父……廉颇,恐要让您失望了。”
廉颇的面色很痛苦,如同在经历千刀万剐般。
反倒是先前歇斯底里的赵雍,此刻异常平静。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笑道:
“相识于微末。那时,寡人还在为三个逆贼的遗毒焦头烂额,你也只是戍守边陲的一员小将……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寡人穷尽一生,也未能成就那千秋霸业。”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江山妖娆引无数英雄豪杰折腰,只可惜……寡人看不见那天了。”
“将军也无需自责,今日折戟沉沙,非将军之过也。”
“败在他文正侯之手,倒也不冤。”
“只是吧,寡人和他斗了一辈子,唯憾未尝一胜。”
赵雍伸手抹去脸颊雨珠,语气平淡至极,可任谁都能听出那深入骨髓的自嘲。
文正侯三个字。
就如同一座大山,深深压在天底下所有人心头。
和他处于一个时代,既是幸运,亦是不幸。
幸运的是,你能亲眼见证一位独领风骚一个时代的绝世人物。
不幸的是,任你功绩才能何等惊才绝艳,都难忘其背顶。
他赵雍如此,佩戴六国相印的苏秦如此,三寸不烂之舌的张仪,同样如此。
他的光芒太盛,太过于耀眼,以至于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主父!!”
廉颇牙关紧咬,扑通一声重重跪地,泪水夺眶而出,混入满地泥泞:“再带着我们冲一次吧!”
“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冲出去!!”
扑通,扑通,扑通——
跪地声接连响起,李牧,赵奢,左右副将,亲卫……
以赵雍为中心,四周跪倒了一片。
带着哭腔的呐喊,竟一时压过了雨声,震耳欲聋:
“主父,再带着我们冲一次吧!”
赵雍望着手中的剑,犹豫了。
他的手在颤抖,豪言壮语终究未能出口;那柄曾随他单枪匹马平定内乱的佩剑,也终究没能再次举起。
‘又何必……徒增伤亡?’
‘既然已是困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