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散布的流言,如同投入干燥柴堆的零星火种,在聚落压抑窒息的气氛中悄然蔓延,只待一阵风来,便可成燎原之势。
这阵“风”,在郑俊书突破后第十天的黄昏,骤然刮起。
起因依旧微不足道——分发晚餐时,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苦工,因负责分发的管事克扣了他本就少得可怜的一勺糊状粥食,饿红了眼的少年下意识地伸手去抢,推搡间,不慎打翻了管事腰间悬挂的一个皮质小袋。
“哗啦——”
几块闪烁着诱人油光、明显是精心烤制的肉干,以及几颗在这个季节颇为稀罕的野果,从袋中滚落在地。
一瞬间,周围所有苦工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盯住了那些与他们手中黑硬麸皮饼和清澈见底菜汤形成残酷对比的食物上。
死寂。
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声。
那管事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脸上肥肉抖动,一脚狠狠踹在少年胸口,破口大骂:“小杂种!敢抢老子的东西!反了你了!”
少年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却说不出话,只是用一双因为饥饿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管事。
若是往常,周围的苦工或许会麻木地低下头,或者最多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但今天,不同了。
连日来的饥饿、削减的口粮、高层明显优于底层的待遇、黑风坳事件带来的恐惧、以及那些在暗中疯传的、关于“灭口”、“贪墨”、“不公”的流言……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那几块滚落的肉干和少年痛苦的咳嗽声,彻底点燃!
“他妈的!我们吃猪食!他们吃肉!”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形。
“石蟒死了!东西呢?!是不是都被他们贪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饿死!”
“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是死!”
怒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数十名苦工,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冲向那名惊慌失措的管事,以及他身边几个同样色厉内荏的监工!
混乱,瞬间爆发!
石块、木棍、甚至是徒手……苦工们将长期以来积攒的怨气,疯狂地倾泻出去。那名管事瞬间被打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监工们试图弹压,但面对彻底失控的人群,他们那几根皮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骚乱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更多的苦工从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