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暴戾巨兽,漆黑的漩涡中翻涌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将秦越人的身体狠狠撕扯。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无根的落叶,在混沌中被抛来掷去,意识在黑暗与刺目的光明夹缝中反复沉浮 —— 时而看到阿雪担忧的脸庞,时而闪过林风挥剑的背影,更多时候则是无边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揉捏,连骨髓都在叫嚣着疼痛,让他几乎要失去知觉。
额间的镜纹烙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芒,像是不甘被吞噬的火种,与乱流中窜动的幽蓝电光激烈碰撞。“滋滋” 的声响在混沌中回荡,金与蓝的光丝缠绕、湮灭,又重新凝聚,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织成一片诡异而绚烂的光海。光海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破碎的镜面虚影,有的映着雪山的血月,有的显出海市蜃楼般的都市,还有的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却带着陌生的邪笑 —— 那是镜魔分身的残影,竟也跟着卷入了乱流。
不知在乱流中漂流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秦越人突然感到身体一沉,重重砸在一片坚硬却焦脆的土地上,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指尖触到的是滚烫的焦土,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火。
当他勉强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 曾经应该繁华的都市,如今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摩天大楼像被抽走脊梁的巨人,歪斜着插入灰蒙蒙的天空,玻璃幕墙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像是白骨森森的肋骨。风穿过空荡的楼层,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街道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与杂物,一脚踩下去,灰尘能没过脚踝。偶尔能看到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车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某种生物啃噬过,车窗玻璃碎成齑粉,座椅的海绵暴露在外,被风吹得发黑、腐烂。不远处,一个变形的儿童玩具车半埋在土里,塑料车轮早已开裂,车身上的卡通图案褪色成模糊的色块,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 有塑料燃烧后的焦糊味,有化学药剂泄漏的酸腐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秦越人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远处传来阵阵诡异的嘶吼声,时而尖锐如金属摩擦,时而低沉如兽类咆哮,仿佛有无数怪物在废墟的阴影中蛰伏,随时会扑出来将他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