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色的皮肉下,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强行逼出,又在白光中迅速湮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毡帐外,夕阳的余晖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又渐渐褪去,暮色四合,星辰悄然爬上深蓝的天幕。
帐内,灯火通明。
阿尔斯楞老酋长拄着金刀,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站在角落,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忧虑。
特木尔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不时瞥向帐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萨满苏赫巴鲁则跪坐在一旁,手持骨制念珠,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驱邪祷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慕容雪和托雷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恰似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情。
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慕容雪掌心白光倏然收敛。
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一晃,几乎坐立不稳。
李青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同时迅速拔下托雷身上的金针。
再看托雷,胸前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青紫色已然褪去大半,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透出健康的红晕。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疯狂、混乱、充满暴戾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帐顶,又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按住他的巴特尔和族人,扫过满脸关切的老父亲阿尔斯楞,扫过疲惫不堪的慕容雪和李青瑶……
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流过布满污垢的脸颊。
“父……父亲……”托雷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阿尔斯楞浑身一震,几步抢上前,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额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托雷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铁链束缚,“我对不起部落……对不起您……我……我成了魔鬼的帮凶……”
他猛地转向慕容雪,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用尽力气想要叩首:“慕容姑娘!我该死!我罪该万死!我不该听信那魔鬼的蛊惑,更不该对您刀兵相向……”泪水不断的涌出眶来,哭得像个孩子。
慕容雪在李青瑶的搀扶下站起身,微微摇头,声音带着内力消耗过度的虚弱:“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托雷兄弟,起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