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换了一身清朝时的缎子衣裳,双手端着一个檀木盒出来。
大家都站了起来,除了李有为。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压得屋里人屏住了呼吸。
香点燃了,三缕青烟笔直上升,在天花板下缠绕成诡谲的图案。
关庆山跪下去,膝盖接触水泥地的声音很响。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
“不肖子孙在下,斗胆惊扰先祖清静。”
关庆山额头抵地,保持这个姿势数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为告罪,二为清门,三为迎接瓜尔佳氏子孙回归。”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清了清嗓子,“二弟荣清枉为人父,抛儿弃女于京城,更以诈死断绝骨肉念想。此等行径,辱没门风,背弃祖训”
钨丝灯泡猛的一亮,灯丝快断了。
刀尖抵住了那个名字,墨迹还很新。
“自今日起!”关庆山闭上眼睛,“将荣清从族谱抹去。生不为瓜尔佳氏人,死不为瓜尔佳氏鬼。子孙后世,不得祭拜,不得追念。”
裁纸刀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刮得很仔细,很用力,碎纸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雪。
那个名字消失了,留下一个丑陋的、毛糙的窟窿,仿佛族谱被子弹击穿留下的弹孔。
一旁,李有为就想,这多丑啊,就不能用和纸张一样颜色的墨盖住吗?
“是我的错。”
关庆山仍然跪着,背脊却塌了下去,“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尽到责任。”
“大爷不怪您。”傻柱声音低沉。
“怪我!”
关庆山悲怆道:“我一直以为弟弟们要么不在了,要么流落在外地,谁承想”
“大爷,不怪您。”雨水小声说道。
关庆山叹口气,对着族谱上那些古老的名字再次叩首。
这次额头碰地的声音更响,几乎像在惩罚自己。
“请祖宗降罪于我一人,但家门必须清净。”
说完,他转向跪在身后的蔡全无。
“今以关氏族长之名,让荣澈回归族谱!”
“荣澈?”
蔡全无眼底光芒闪烁,这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的名字吗?
关庆山点点头,转过身,笔尖落下。
墨迹在古老的宣纸上洇开,流畅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