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火焰能持续带来足够的温暖后,他才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余小天的鼻端下方。那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游丝,但比起之前在冰冷刺骨的河边那随时可能断绝的境地,已然平稳了那么一丝——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平稳,却是此刻支撑张铁山所有行动的唯一慰藉。
“撑住,小天兄弟……等着,俺很快就回来。”他对着昏迷不醒的余小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做出承诺。说完,他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衫,提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沉重巨斧,深吸一口洞内带着烟熏火燎气息的、却远比外面温暖的空气,再次毅然决然地弯下腰,钻出了那个临时庇护所,重新投入外面那片昏暗、湿冷、危机四伏的乱石涧。
洞外的冰冷湿气如同无数细针,瞬间刺透他单薄的衣物,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残留着暖意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刺骨的寒意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头,让他本就坚定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刀。必须找到吃的!找到药!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那条奔腾不息、既是天堑也是潜在食物来源的涧河。凭借多年在山野丛林、在危机边缘摸爬滚打培养出的野兽般的直觉与经验,他迅速锁定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靠近岸边的回水湾。这里水流较慢,容易有鱼类停留觅食。浑浊的河水翻涌着白沫,看不清水下的具体情况。他没有贸然下水,而是像一头经验丰富的棕熊,悄无声息地匍匐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大黑色礁石后面,庞大的身躯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放慢,铜铃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死死盯着那片微微回旋的水面。
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溅起的水花不时打湿他的裤腿和手臂,带来刺骨的寒意。手指因紧握巨斧和寒冷而有些僵硬,但他纹丝不动。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几条速度极快、如黑色箭失般的影子,悄然从深水区窜入了这片相对平静的回水湾——是乱石涧特有的“黑鳞箭鱼”!这种鱼虽然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远不及那些珍贵的灵兽,但胜在肉质紧实肥美,蕴含着丰富的气血,正是补充体力、滋养伤员的绝佳选择。
就是此刻!
张铁山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他没有直接跳入水中,而是将手中沉重的巨斧调整了握姿——并非用于噼砍,而是如同投掷短矛!下一刻,他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虬结,那柄沉重的巨斧被他以与其庞大身躯绝不相符的迅捷与精准,勐地投掷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