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深处的两团猩红光芒,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眸,死死钉在余小天身上。凶厉、贪婪、以及一丝被漫长岁月磨蚀后仍残存的疯狂意志,化作如有实质的威压,混合着古老石殿本身的阴冷死寂,潮水般层层涌来,几乎要冻结人的血液与神魂。
然而,这威压撞上了另一股力量。
余小天手中,“撼岳”古剑低鸣未息。暗金剑身内,那混沌初开般的沉重与先天庚金的极致锋锐并未张扬外放,反而内敛凝聚,在剑锋周遭形成一圈肉眼难辨的、微微扭曲的力场。这力场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亘古不移的沉稳,将那猩红目光带来的精神压迫与侵蚀之意,牢牢隔绝在外。剑柄处传来的搏动,与余小天心脏的跳动渐趋同步,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它在忌惮……”余小天心念急转,目光扫过那深邃的黑暗,又落回手中的古剑,“忌惮‘撼岳’,或许,也感应到了我体内混沌道种与顽石的气息。”他瞬间明悟,这石殿绝不仅是藏剑之所,更可能是一处古老的封禁之地。“撼岳”便是阵眼,是锁,镇封着黑暗中的存在。如今神剑易主,封禁必然松动,那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物,正蠢蠢欲动,却又对新的变数心存疑虑。
此地已成是非之所,凶险之地,绝非疗伤或探究的善处。
必须立刻离开!
但如何离开?来路已无,那崩塌的通道和狂暴的沙暴是绝路。余小天的目光,如电光石火般,落在了脚下祭坛的中心——那处刚刚拔出“撼岳”后留下的、深约尺许的六菱形凹槽。
凹槽底部,并非实心岩体,而是静静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晶核。晶核呈沉厚的土黄色,并非晶莹剔透,反而质地略显朦胧,内部仿佛有无数极微小的沙砾在缓缓流转、沉降,表面天然烙印着如同风蚀水刻般的玄奥纹路,似是微缩的万里沙海,又似大地脉动的年轮。一股精纯、磅礴、厚重的土行灵力,以及更为珍贵的、与外界无垠沙海同源同脉的苍茫意境,正从其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维持着祭坛上最后几个未完全熄灭的符文,使其发出微弱如呼吸般的明暗光晕。
“阵法核心?亦或是……控制这片沙海某处‘脉络’的枢纽?”余小天瞳孔微缩。这枚晶核的气息,与“撼岳”的土行本源有相似之处,却更侧重于“沙”与“行”的灵动变化,而非“撼岳”的“山”与“镇”的绝对沉重。它很可能是支撑石殿部分功能,甚至可能与外界沙海某些隐秘规律(如流沙走向、遗迹显现周期等)息息相关的关键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