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浓稠得化不开。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靠肉身的力量,游出去!
他咬紧牙关,几乎将后槽牙咬碎,凭借着右臂仅存的那一点点力气,以及双腿如同抽筋般微弱地蹬动,开始在这片浑浊、粘稠、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墨绿色水泽中,朝着一个看似水草稍微稀疏些的方向,艰难无比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每划动一下手臂,都牵动着全身无数撕裂的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彻底晕死过去。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把冰刀,持续不断地刮走他身体里最后的热量,绿色的瘴气则如同附骨之疽,拼命地想要钻入他的口鼻耳目。
游了不到百丈的距离(这对他来说,却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他便感到一阵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四肢沉重得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器官。那绿色瘴气中蕴含的神经毒素开始显现威力,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诡异幻觉,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充满恶意的低语和诱惑性的呢喃,试图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拖入疯狂的深渊。
“不行……绝对不能……晕过去……必须……上岸……”
求生的本能和坚韧如铁的意志力,如同最后的两根支柱,死死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意识。他强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困兽,拼命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被绿色瘴气笼罩的、模湖不清的水域。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左前方约莫十几丈外,一片相对浓密的、颜色格外深沉的灌木丛后方,他似乎瞥见了一小块突出于浑浊水面的、颜色深黑、看起来相对坚实的土地!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
这最后的希望,榨取出了他生命潜能中最后的一丝力量。他不再顾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不再理会那侵蚀心智的毒瘴,如同一个真正的、濒死的溺水者,朝着那块象征着生存希望的黑色土地,拼尽全身最后的气力,疯狂地、挣扎着游去!
近了!更近了!墨绿色的水面被他的动作划开,泛起浑浊的涟漪。那黑色的土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上面同样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形态扭曲的暗紫色灌木。
五丈……三丈……一丈……
眼看距离岸边仅有数尺之遥,他的手指几乎已经能够触摸到那湿滑的泥岸!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异变陡生!
“咻——!”
一道细长、柔韧、颜色与周围墨绿色水草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勐地从他身旁浑浊的水面下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