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河边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摸点鱼虾,忽然听到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猛地回头,只见草铺上,那位昏迷了三天的青衣道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涣散,虽然依旧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疲惫,但却清澈、深邃,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破旧的茅屋,最后落在僵在一旁、满脸惊愕的余小天身上。
四目相对。
余小天的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道人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温和的弧度。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比上次清晰了无数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友……多谢……救命之恩。”
余小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没、没什么!道长您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端水碗。
道人微微摇了摇头,动作依旧缓慢而艰难:“贫道……云阳子。小友如何称呼?”
“我……我叫余小天。”余小天老实回答,紧张地搓着手。
“余小友……”云阳子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又转向听到动静、怯生生从门口探进头来的余小年,“那位是?”
“那是我妹妹,小年。”余小天连忙道。
云阳子的目光在余小年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很快便隐去,化为温和的笑意:“多谢……小年姑娘。”
余小年吓得立刻缩回头去,躲在了门后。
云阳子也不介意,他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了这几句话,微微喘息着,闭目调息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看着余小天,郑重道:“贫道遭奸人暗算,身受重创,若非小友兄妹心善搭救,恐怕早已道消身殒。此恩,贫道铭记于心。”
余小天被他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笑:“道长言重了,就是……就是碰巧了。”
云阳子看着他朴实无华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感知自身的状况,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依旧平和:“贫道伤势极重,道基受损,恐需在此叨扰些时日,静心调养,不知……”
“没问题!道长您尽管住下!”余小天立刻应道,虽然家徒四壁,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是……就是家里简陋,吃的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