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不置可否,又喝了一口,确定是真的很难喝,才随手放到一边。
她看向谢清尘,问起正事:“那些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谢清尘在她身侧坐下,姿态闲适,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营地四周。
“那些俘虏,”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分成了三批关押,我方才让傲炎亲自带人守着,等明天再将他们压回中洲。有几个年纪小的,被分开的时候哭得厉害。”
纪岁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哭?”她偏头看他,“哭什么?”
“怕。”谢清尘言简意赅,“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敌人,是要杀他们的人。”
纪岁安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夜色。
夜风吹过,带起营地篝火的火星,飘在空中,瞬息后又散去。
“他们怕我?”她轻蔑一笑,“可真正该怕的,是战夜那种人。”
谢清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今天也看到了,”纪岁安继续说,“一万五千人,说杀就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里面有多少人是真心跟着他的?有多少人是被裹挟的?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大计,只有战神族重回巅峰的执念。”
“执念太深的人,眼里是看不见其他人的。”谢清尘摇了摇头。
“是啊,”纪岁安嗤笑一声,“可他偏偏还觉得自己是为了族人。为了族人,就可以不择手段,为了族人,就可以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到最后,他连自己的族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她顿了顿,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今天说那些话,是真的想让那些人听听。他们跟着战夜,到底能落着什么好?是能回到神界,还是能过上好日子?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被当成炮灰,被随手丢弃的命运。”
谢清尘看着她,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你在同情他们?”他问。
“同情?”纪岁安偏头看他,忽然笑了,“我同情他们干什么?他们手上也沾着血,也帮着战夜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觉得,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出生在战神族,被灌输那些东西,从小就知道神界该是他们的,其他人都是阻拦他们的敌人。他们没见过别的可能,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他们见到了。”谢清尘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