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尘低笑,拇指摩挲着葫芦口沿,那里还沾着一点她唇上的水色。
他没再推辞,仰头饮下,喉结滚动。
谢清尘饮了酒,目光落在纪岁安被酒液润泽的唇上,顿了顿,移开。
“中洲形势复杂,苍岚城虽是边陲,却也未必太平。”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凌云仙宗内,自然也未必干净。”
纪岁安神色一凛:“我明白,玄阴宗手段阴毒,若不是东洲一行,我们恐怕也不会这么早察觉。”
谢清尘将葫芦系回腰间,“回去之后,只需要联系五大宗门的宗主,丹药由你亲自炼制,我会让姬青崖亲自看着分发。”
纪岁安点头:“好。”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佛堂隐约的诵经声。
谢清尘忽然问:“怕吗?”
纪岁安一怔,随即笑了:“怕什么?玄阴宗再厉害,如今不也揪出尾巴来了?一步一步来,总能清理干净。”
她眉宇间那股熟悉的锐气与明亮,让谢清尘眼底的霜色无声化开些许。
“也是。”他抬手,碰了碰她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有我在。”
三个字,轻而笃定。
纪岁安耳尖又有些热,偏了偏头,嘀咕:“知道啦。”
翌日清晨,晨钟未响,纪岁安一行人便已悄然离开菩提宗。
玄通大师与无殊亲自相送,直至山道尽头。
飞舟破云而行,速度催到极致,将东洲的层峦叠嶂远远抛在身后。
纪岁安立在舟头,望着前方翻滚云海,忽然开口:“谢清尘。”
“嗯?”
她指了指那银色的头发,“很快就要回中洲了,还不变回去?”
谢清尘俯身,“看腻了?”
纪岁安认真地点头,“有点。”
谢清尘笑了,忽然抬手,不是往常那般触碰发丝或手腕,而是轻轻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极快地弹了一下。
“哎哟!”纪岁安捂住额头,瞪大了眼,“干嘛?”
谢清尘收回手,负在身后,视线重新投向浩渺云海,发丝蓦然变回了黑色。
纪岁安揉着额头,看着他线条优越的侧脸,嘟哝道:“说什么变不回去,果然是骗人的。”
谢清尘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的兴趣未免褪去得太快了。”
纪岁安抬了抬下巴,“有问题?”
谢清尘垂首摇头,“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