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指尖按在剑柄上,眸光凝重,方才被震散的黑气竟在婉娘的怨怼中重新凝聚,隐隐有要吞噬整个医馆的架势。
净尘与长念此刻伤重未愈,仍勉力诵起梵音,微弱金光在黑气中沉浮,勉强护住周围定格的凡人。
无殊额间佛印光华渐盛,素白僧衣上流转的佛光将周身黑气逼退数寸。
他看向婉娘的目光依旧清明,却多了几分沉重:“你以魔道护人,却也因魔功蚀心,渐失本心,篡改我记忆并设下此局,不过是想逼我认下你与他的这份羁绊,填补三百年的执念空缺罢了。”
“是又如何?”婉娘仰头笑起来,笑声凄厉,“我护他们周全,他们敬我信我,这份情分难道不比你们口中的正道虚妄?”
她看向无殊,眼睛红的就像有血要滴出来:“今日你若肯放下佛子身份,留在此地与我一同生活在凡俗界,我便撤去魔气,饶他们所有人性命。若是不肯……”
她话音未落,周身黑气骤然化作无数利刃,指向无殊心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殆尽:“那便同我一起,葬在这三百年的执念里!”
无殊指尖结出佛印,额间金光愈发璀璨。佛光漫开,将喜堂内的黑气层层逼退。
他望着婉娘泛红的眼,眼中没有半分动摇:“护人之心是真,执念蚀骨亦是真。我身为菩提宗佛子,存世的理由是为大道,若因你一句挽留便弃大道,与当年执念于复仇堕魔的你,又有何异?”
“你敢拒我!时隔三百年,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无情无义!”婉娘厉声嘶吼,黑气弥漫,再没有任何留手。
谢清尘身形一闪,银色剑光横亘在前,将半数魔刃斩成碎片。
江望舟紧随其后,长剑横扫,护住重伤的净尘与长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