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大丧。
消息传到辽东郡的时候,已经七月底。
萧延礼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一些棘手的政务,可给林致远开心坏了。
谁能懂,他一个在翰林院干了那么多年杂活的人,忽然被推到这个位置时的恐慌?
他什么都不会啊!
全靠东宫那些官员不吝赐教,才让他撑到现在!
疫病有了药方,百姓们的症状都在转好,宏德县内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营生。
率先开工的便是木头店的丁模。
她答应了给沈妱造纸赎身,所以很是卖力。
再加上她没有染病,这段时间在家里闲得没活做,自己一个人产了许多的纸,就等着疫情结束后运出去卖。
沈妱去她的店里逛了一圈,屋内家具上都摆满了她做的纸,可见丁模有多摩拳擦掌。
晚上,沈妱回到衙门,这才知道定国公薨了的消息,不免心头一颤。
她也是大周的子民,她自然明白定国公对大周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是大周的常胜将军,是大周立于不败的支柱。
如今他身亡,给大周百姓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前线上的军心动荡。
沈妱从厨房拿了一小坛酒回院子,萧延礼的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殷平乐写了足足两页纸的忌讳给他们二人看。
沈妱进屋的时候,萧延礼只着了一件丝绸制的衣裳坐在屋子里,胸襟大敞着。
“殿下这是热得厉害?”
宏德县内物资紧张,自然没有冰这样的奢侈物。
“有点儿。”萧延礼见沈妱过来,歪了歪脑袋,“感觉头昏昏的,姐姐快帮孤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沈妱睨了他一眼,无视他的卖乖。
然后她将手上那一小坛子酒放在桌面上,小声道:“我在厨房拿的去腥用的酒,味道可能不是很好,殿下将就尝尝吧。”
萧延礼一怔,伸手拿起那一小坛子酒,拔了塞子,一股刺鼻的酒味直冲脑门。
沈妱进了屋子去换衣裳,这一身已经汗透了。
萧延礼失笑,仰头喝了一口这口感粗糙的酒。
他有伤在身,殷平乐一定不会同意他饮酒。
但今日,他心情不好。
沈妱便给他带回来一小坛酒。
萧延礼的心都被她熨平了。
她在乎他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