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枕着胳膊,心中酸楚一片。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拿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了?
沈妱极力掩藏的害怕,在这夜晚慢慢浮现出来,开始吞噬她的心。
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开始自卑,惶恐,质疑自己。
从前的她活着,是为了能出宫和母亲妹妹团聚。
如今呢?
难道是为了萧延礼,为了一个男人吗?
不,她应该为了自己活着。
可是,她看不见脚下的路,也看不清内心那个自己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活着。
便是这个时候,屋门轻轻被推开。
沈妱被这轻微的声音惊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时辰,来音和簪心不会再进屋子扰她。
那进来的人,是萧延礼?
这个念头从脑海浮现的时候,沈妱的心头竟然涌现出期待。
期待推开门的人是萧延礼,又害怕推开门的不是他。
他今晚是恼了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在她说出挽留他的话后,还决绝离开。
人影微动,他小心翼翼地阖上门,往床榻方向走来。
月光自半阖的窗打进来,将他的影子映在屏风上。
影子朦胧,他却止步在屏风前。
“怎么还不睡。”
他率先打破这僵持。
哪怕沈妱看不见,他也觉得尴尬。
自己甩脸子跑了,对方都没哄自己,他就颠颠儿地跑回来。
哈巴狗都没他这么会舔人。
他一开口,沈妱的胸膛好似被醋灌满,酸涩地厉害。
然后这股情绪尽数变成眼泪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听不到沈妱的回话,萧延礼大步跃过屏风,见她只着了一件中衣半坐在床上,头发散了一肩,眼泪打湿了一片褥子。
沈妱一言不发,只静静着他,唇瓣因为她极力压制情绪而轻微颤动着。
萧延礼垂眸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后,肩膀卸了力,无奈地耷拉了下来。
他还没有指责她干涉政事,警告她不可学那吕雉之流。
他所有的底线在她这里,溃不成军。
“姐姐,别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