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热,牲口心浮气躁,得用心去安抚!”
赵德民左手一抖缰绳,右手的鞭杆并没有举起,而是轻轻按在驴的左耳朵根上。
正常来说赶车讲究三声响吆喝声、鞭梢声、铃铛声。
但这都是虚的,对赶了几十年驴车和牛车赵德民来说,功夫全部都在手里的那根缰绳上。
“小勇,你看好了!”
说完这句话后,赵德民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喔——喔——”声,声音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哄小孩的耐心。
同时,他左手手腕轻轻向左一扣,右手的鞭杆在驴右屁股上虚晃了一下,并没有真打。
“小勇,这个叫左勒右晃,左边勒是告诉它往左走,右边晃是给它个警示,牲口是通人性的,你要是真打疼了它,它一尥蹶子,这车就得翻,夏天的牲口脾气大,你得顺着它的毛摸!”
李至勇看得入神心中不由的感慨,还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见脾气倔强的毛驴在大队长赵德民的手中乖巧异常,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队长,要是它不听话,非要把车往沟里带咋办?”
“这个简单,你看好了!”
赵德民突然大喝一声:“吁!”
声音短促有力像是一声炸雷,与此同时,他双手猛地向后一勒缰绳,身体重心瞬间压在车辕上。
慢悠悠拉车的老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两只前蹄在地上狠狠的刨了两下,打出两个响鼻。
“看见没?这样就行了!”
“这只是刚开始,如果熟练了就不用这么麻烦。”
赵德民指着路边一棵歪歪扭扭的柳树,对李至勇悉心教导。
“你看那树,假如你想在前面停下,得提前给它信号!”
“你要大声告诉它在前面停车,缓缓拉动手里缰绳,驴子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你手里缰绳的松紧……”
经过一番教学后李至勇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赶车的技巧。
赵德民把鞭子递给李至勇,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勇,你来试试,前面那段直路,你让它跑两步。”
“记住,手要稳,心要静!”
李至勇接过鞭杆,深吸了一口混杂尘土和庄稼气息的空气。
他学着赵德民的样子,身子坐直,缰绳在手里理顺,深吸一口气,大喝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