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意?”
何凯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什么心意?是推荐你当副镇长的心意?杨慧玲同志,你是不是也这样心意过侯德奎镇长,所以他才会力荐你?嗯?”
这话如同毒针,直刺杨慧玲最心虚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连连摆手,“没有的事!何书记,您……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就是觉得您工作辛苦,一点年节慰问,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侯镇长推荐我,那是看中我的工作能力!”
“看中你的工作能力?”
何凯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但眼神依旧冰冷,“如果你的能力需要靠这种东西来证明和铺垫,那这种能力,我们黑山镇不需要,我何凯更不敢要!”
他指着桌上那张刺眼的卡和那叠资料,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些,你全部拿走!现在,立刻!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和做法,那么很抱歉,就算我愿意,我也绝不可能推荐你!希望你搞清楚这一点!”
杨慧玲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何凯如此油盐不进,反应如此激烈。
她看着何凯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知道今天这步棋走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以往在县里机关和某些领导打交道时无往而不利的“小手段”,在何凯这里,碰得头破血流。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窘迫又是羞恼。
她快速地将那张烫手的购物卡收进包里,又把那叠精心准备的资料胡乱拢在一起抱在怀里。
“何……何书记,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冒犯了……”她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慢走,不送!”何凯不再看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漠。
杨慧玲咬了咬嘴唇,深深地看了何凯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甜美和恭敬,只剩下难堪和一丝隐藏的怨恨。
她不再多说一句,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略显急促和凌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带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何凯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杨慧玲的行为,不仅粗鄙,而且愚蠢。
但这背后折射出的,是黑山镇乃至睢山县某些干部心中根深蒂固的“跑送”思维和腐败潜规则。
连一个从县里下来的、看似有点学历的女干部都如此,基层的生态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