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了,何凯,你把黑山镇描述得……简直像是蛮荒时代的法外之地,真有那么严重?”
何凯苦笑,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孙书记,报告里写的,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这里的问题,根子很深,简单说,就是资源诅咒。”
“自从十几年前发现煤矿,这里迅速聚集了巨大的利益,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以及和他们勾结的少数干部,形成了一个牢固的利益同盟。”
“他们垄断资源,压榨矿工,侵蚀集体资产,漠视安全生产,甚至涉黑涉恶。而当时的县里主要领导,要么被拉拢,要么睁只眼闭只眼,放任自流。”
他语气沉重,“十几年下来,积重难返,好干部被排挤,比如老书记张忠尚,正直的群众敢怒不敢言,整个镇的政治生态、社会风气都被扭曲了,我来这里,感觉不像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乡镇,倒像是……闯进了一个被地方豪强把持的独立王国。”
孙婷静静听着,面色凝重。
她知道何凯不是危言耸听的人。
何凯总结道,“所以要改变这里,不仅仅是发展经济,更是一场拨乱反正的斗争,要打破利益集团,重建秩序和公平,这注定是艰难的。”
孙婷沉默片刻,忽然问,“何凯,你下来也有一阵了,身处这样的染缸……有没有被影响?或者说,有没有人试图拉你下水?”
何凯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有,糖衣炮弹,威胁恐吓,美人计……都见识过了。包括这次这个假投资商徐方军,背后恐怕也少不了某些人的影子。”
他语气坚定,“但我还是我,孙书记,这一点,你可以随时监督。”
孙婷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放心的笑容,“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监督执纪是我的本职,对你,我也不会客气,你要是真有违纪违法,我第一个办你。”
“求之不得!”
何凯也笑了,“有你这个铁面包公在旁边盯着,我反而更踏实,走得更稳。”
玩笑开过,气氛轻松不少。
孙婷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好了,闲话不多说,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何凯神色一正,“您说。”
“侯德奎的儿子,侯磊,逃跑的事。”
孙婷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成书记应该跟你说了吧?”
何凯心中一动。
孙婷刚刚到任,就主动提起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