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了裂痕。
何凯缓缓放下了手,脸上并没有出现侯德奎预想中的挫败或愤怒。
他依旧平静,甚至目光更加深邃。
“侯镇长,表决结果是表决结果。”
何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的意见,作为镇党委书记的意见,我会形成书面报告,正式上报县委,这是程序,也是我的责任,如果县委认为我的意见是错误的、不可行的,那说明我这个党委书记,在对黑山镇核心问题的判断上,可能确实不合格。”
他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点自我问责的意味,反而让那些弃权者心中微微一震。
侯德奎没想到何凯如此固执,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一些,皱眉道,“何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工作嘛,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到合格不合格的地步。我的意思是,咱们黑山镇内部的事情,最好内部消化,没必要事事都捅到县里,让领导觉得我们无能。”
“内部消化?”
何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侯镇长,栾克勤的兴旺煤矿发生特大冒顶事故,死伤多人,这才过去几天?那冲天而起的烟尘,那被困矿工家属的哭声,那些侥幸逃生者的恐惧……难道在场的诸位,这么快就都忘了?还是说,觉得那只是栾克勤一家的问题,与我们其他人、其他矿,毫无关系?”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不少人被他的目光刺到,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统战委员刘中平,一个平时颇为圆滑、与侯德奎走得较近的中年干部,此刻忍不住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一种为难又试图打圆场的表情:“何书记,侯镇长说得有道理,事情……确实得记着,我们都知道您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安全,可是……这里毕竟是黑山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事情……它有它的……特殊性,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事。”
“黑山镇的特殊性,就是可以容忍拿人命换钱?就是可以允许安全隐患长期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