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岩层,进度缓慢。
生命探测仪偶尔收到微弱的反馈,但无法精确定位……
希望与失望交替折磨着地面上每一个人的神经。
何凯的喉咙像着了火,眼睛布满血丝,汗水混合着煤灰在他脸上画出道道沟壑,但他手上的动作从未停下,心中的那根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整个转运平台,除了必要的指令和机械的噪音,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无数盏灯光照耀着每一张疲惫而执着的脸。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就在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极限即将到来之时。
“滋啦……报告总指挥!报告总指挥!这里是二号洞突击队!我们打通了!重复,我们打通了与三号洞掌子面的通道!”
朱锋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突然从成海紧握的对讲机中炸响!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急促的汇报,“经初步探查,三号洞掌子面区域共有矿工十五人!除一名工友在冒顶时被落石击中,已不幸遇难……其余十四人生命体征基本平稳!部分有脱水、虚弱和轻微外伤,意识清醒!重复,十四人存活!”
“轰——!”
这声音如同惊雷,又如天籁!
原本只有机器轰鸣和压抑呼吸的转运平台,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无论是救援人员、医护人员,还是各级干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望向成海手中的对讲机,望向那幽深的洞口。
下一秒——
“好啊——!”
“救出来了!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
巨大的、狂喜的声浪猛然爆发出来!
掌声、欢呼声、哽咽声、甚至有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相互拥抱!
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
许多人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污迹。
成海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发白,他仰起头,深深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沉重和焦虑都吐出来。他那一直紧绷如石刻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波动,眼角微微湿润。
何凯靠在一堆木料上,听着周围的欢呼,看着人们脸上重获光彩的表情,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