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有十几秒。
何凯甚至能通过听筒,隐约听到对方骤然变得粗重和慌乱的呼吸声。
但很快,朱见成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最初的惊怒粗鲁,瞬间切换成了带着讨好、敷衍和故作镇定的腔调。
“哎哟!原来是何书记!您看这事儿闹的,我这刚睡迷糊了,没听出来是您!失礼失礼!何书记,这么晚了……您亲自到矿上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何凯没心情跟他绕圈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朱见成,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立刻,马上,给我到矿门口来!立刻!”
“何书记,您……您别生气嘛!”
朱见成还在试图拖延,“我们矿上真的没事,一切都好好的,可能就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乱嚼舌头,惊动您了,这大冷天的,您看……”
“我已经到你们矿门口了!”
何凯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砸在电话那头的心上,“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叫没事?朱见成,我告诉你,井下被困矿工的生命,现在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马上!开门!我要进去了解情况,组织救援!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说完,何凯根本不给对方再狡辩的机会,“啪”的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这帮人的冷血和麻木,简直令人发指!
他站在紧闭的铁门外,寒冷的夜风吹不散心头的焦灼。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时间每过去一秒,都像是煎熬。
他再次拨打成海书记的电话,确认县里救援力量的出发情况。
大约四五分钟后,矿区内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亮。
紧接着,铁门内侧传来钥匙开锁的“哗啦”声。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几个人影闪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披着件皱巴巴西装外套、头发凌乱、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副矿长朱见成。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眼神闪烁的壮汉,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技术员模样、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
朱见成一出门,借着车灯和手电光看清何凯的面容。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步小跑上前,点头哈腰。
“您……您就是何书记吧?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