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宽敞、院墙也比别家高些的院落。
还没走近,一阵与这萧条村庄格格不入的喧闹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男人们粗粝的说笑声、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还有兴奋或懊恼的叫嚷声,夹杂着香烟和酒精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
张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窘迫,他走到那扇虚掩的、刷着绿漆的铁皮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普通农家宽敞,地面铺着水泥,停着几辆轿车。
正房的堂屋门窗紧闭,但喧闹声正是从里面传出的,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
张平朝堂屋方向喊了两声,“李书记?李书记在吗?”
堂屋里的喧闹声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很快,堂屋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烫着卷发、脸上化着浓妆、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她看到张平,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何凯和秦岚,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埋怨。
“哦,是小张啊,找你们李书记?他正忙着呢!”
她嗑了个瓜子,朝堂屋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半是埋怨半是炫耀地说,“来了几个朋友,打牌呢!这都打了一整天了,午饭都没怎么吃!真是的!”
张平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嫂子,这位何老板想找李书记谈点事,关于承包村里土地的,比较重要,您看能不能……”
“土地?”
女人挑了挑眉,又打量了何凯一番,显然没太当回事。
但她还是转身,推开堂屋的门,探进去半个身子,尖着嗓子喊道,“李彪!李彪!别玩了!小张带人来了,说是有事找你呢!关于包地的!”
堂屋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带着浓浓酒意的粗声,“喊什么喊!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消停!什么破事不能周一再说?!”
女人也不示弱,回头瞪了外面一眼,又冲里面喊,“你嚷嚷什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个破支书当得,整天就知道打牌!小心哪天上面真来个领导检查,抓你个现行,看你还嘚瑟!”
“怕个锤子!”
里面传来李彪更加嚣张和不屑的声音,伴随着“啪”的一声,似乎是拍桌子的声音,“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谁他妈愿意来?这破支书谁爱当谁当去!要钱没钱,要油水没油水,就他妈是个受气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