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的心声。
何凯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我听说,现在国家为了鼓励种地,不是有各种补贴吗?种粮补贴、农资综合补贴……这些加起来,应该能抵消不少成本吧?”
“补贴”二字一出,刚才还略有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刚刚插话的妇女也闭上了嘴,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那黑瘦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他蹲下身,重新卷起一支烟,动作有些迟缓,避开了何凯的目光,闷声道,“补贴……那都是上头的政策,咱们老百姓……不清楚。”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压抑。
方才对“承包”燃起的些许期待,似乎被“补贴”这个话题带来的某种无形压力给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讳莫如深的沉默和警惕。
就在这时,刚才插话的那个中年妇女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鞋底往筐里一扔。
她脸上带着豁出去的愤懑,指着那黑瘦男人骂道,“刘老蔫!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这有啥不敢说的?人家何老板是外来的大老板,又不是镇上村里那些喝人血的官老爷!说了能咋的?还能把你抓去挖煤啊?”
被称为刘老蔫的中年男人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没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猛吸了一口刚卷好的烟。
何凯转向那位看起来性格泼辣直爽的大嫂,脸上笑容不变。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大嫂,您别生气。这……这里面是有什么忌讳吗?我就是随口一问,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忌讳?有啥忌讳!”
大嫂叉着腰,声音洪亮,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气,“上面的政策是好!电视里天天播,种粮有钱补,修水渠、买农机也有钱!可那钱,从县里到镇上,再到咱们村里,过一道手就剥一层皮!”
“等发到我们这些种地的人手里,连个买盐的钱都不够!你去问问,咱们王家坪,有几家真正按数拿到过补贴的?都被那些当官的、管事的,变着法子弄走了!要么是抵扣了乱七八糟的集资款,要么是说我们不符合条件,要么干脆就说还没拨下来!年年如此!”
她越说越激动,旁边几个老人也默默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认命。
刘老蔫则不停地抽烟,烟雾笼罩着他愁苦的脸。
何凯心中了然,这与溪水村老人们反映的情况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