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化不开他心头的寒意。
这顿饭,这烟,这打火机,连同侯德奎那有恃无恐的态度,都在无声地彰显着黑山镇先富起来的某些人在这里根深蒂固的能量和早已异化的生活做派。
侯德奎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几个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看似好心的劝诫。
“何书记啊!”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我听说您前两天,一个人就下了栾总那边的矿?还去了后面一些地方?”
何凯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怎么,侯镇长,我作为镇党委书记,了解一下辖区内最大企业的生产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侯德奎连忙摆手,“何书记深入一线,作风扎实,我佩服还来不及呢!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推心置腹,“咱们黑山这地方,矿山情况复杂,地下巷道更是千变万化,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地质条件那个……比较特殊。”
“您是新来的,不熟悉情况,一个人下去,万一磕着碰着,或者看到点什么不該看的,引起什么误会……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全嘛!”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何凯的神情彻底严肃下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的一声。
何凯的目光如炬,直视侯德奎,不再有丝毫迂回。
“侯镇长,谢谢你的关心!”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的安全是小事。但我更想问的是,我们黑山镇,少说也有几千号矿工兄弟,天天在那样的环境下讨生活!他们的安全,谁来保证?怎么保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沉甸甸的质问,“你劝我注意安全,是因为我是书记,可那些矿工呢?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王师傅屏住了呼吸,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侯德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但并未惊慌,反而有一种了然。
他慢慢按灭手中的烟头,在精致的烟灰缸里碾了又碾。
“何书记,您这话问到我心坎里去了。”
侯德奎叹了口气,换上一副无奈又沉重的表情,“矿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