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何凯指的是什么。
她嚅嗫着,“何书记,那些矿……都归县里管,手续齐全,我们镇上……其实也管不到什么。”
何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说得对,行政管辖权可能主要在县里!”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是这些矿,开在我们黑山镇的地界上,工人,很多是我们黑山镇的百姓,出了事,影响的也是我们黑山镇的环境和安定,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如果真的存在瞒报、安全漏洞、侵害群众利益的事情,我这个镇党委书记,能因为不归我直管就装作看不见吗?真出了大事,追究起属地责任来,我们跑得掉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更带着一种凛然的担当,让朱彤彤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不敢再劝,“我明白了,何书记。”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朱彤彤透过窗户看了看,忙说:“何书记,我叔叔来了。”
“好,我们走。”
何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将两个笔记本小心地锁进抽屉,然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笔记本,对朱彤彤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车身沾满泥点,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面容憨厚中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有些拘谨地搓着手。
看到朱彤彤和何凯出来,他连忙露出笑容。
“何书记,这是我叔叔,朱峰!”
朱彤彤介绍道,“叔叔,这就是我们镇上新来的何书记。”
“何书记好!何书记好!”
朱峰连忙点头哈腰,显得有些紧张。
他显然已经从侄女那里知道要拉的是镇里最大的官。
“朱师傅,麻烦你了!”
何凯上前,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态度平和,没有任何架子,“今天下午辛苦你,带我去几个地方转转,主要是几个大矿附近看看,顺便也听听你对咱们黑山的了解。”
何凯的平易近人让朱峰稍微放松了些。
他连忙拉开车门,“不麻烦,不麻烦!何书记您请上车,车里简陋,您多包涵,您说去哪,咱就去哪!”
“朱师傅,我也只是了解了解情况,可不要满世界都知道哦!”
“明白,何书记,您这不就是微服私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