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书记了!退休老头一个!你谁啊?”老书记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和疏离。
“张书记,我是何凯,刚调到黑山镇工作,接任党委书记,今天冒昧给您打电话,实在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心里没底,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先跟老领导报个到,听听您的教诲。”
何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话语诚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老书记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在判断何凯的来意。
过了一会儿,老书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了些。
但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哦……何凯,何书记,我听说了,年轻人,有魄力,这不,来黑山工作第一天,就把镇政府那栋新盖的办公楼,让给学校了,动作很快嘛。”
何凯心中一凛。
老书记这话,是褒是贬?
是在肯定他的做法,还是在暗讽他冒进,或者另有所指?
他无法从这平静的语气中分辨出来。
他连忙谦虚地回应,“老书记,您过奖了。我也是没办法。去中心小学看了看,情况实在……太让人揪心了,危房,没取暖,孩子们冻得够呛,只能先解决最紧急的问题。让楼也是权宜之计,让您见笑了。”
“见笑?呵呵。”
老书记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我有什么资格见笑?我在这位置上待了那么些年,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看来,我真的是老朽了,不中用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办法。”
这话里的自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楚,让何凯更加谨慎。
他连忙说,“老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在那个岗位上,肯定有您的难处和考量,您的经验,您对黑山的了解,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这次打电话,就是真心实意想向您请教,希望老领导能不吝赐教,指点指点我这个晚辈。”
他放慢语速,语气更加诚恳,“黑山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我真的是诚心诚意,想从您这里学点东西,少走点弯路。”
电话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何凯几乎能想象到,老书记在电话那头,脸上一定满是复杂的表情,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终于,老书记的声音再次传来,“何书记啊,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指教不敢当,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能知道什么?又能教你什么?看到我给你的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