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矸石,有几棵像样的树?我调到这儿时间也不短了,就没正经巡视过几次林!偶尔上山,看到的也都是些低矮的灌木丛,或者早年砍伐后留下的树桩子。”
何凯回想起来时的景象,确实如此,山体植被破坏严重。
“既然没什么森林资源,那设置这个林业站的意义是什么?编制、经费从哪来?”
“意义?”
陈晓刚嘴角的讥诮更浓了,“一开始我也纳闷。后来慢慢才咂摸出点味道,其实,早十几二十年前,黑山镇这边的山,林木还是很茂盛的,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林区,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的林业站,还算有点实事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秘辛的味道,“但是后来,煤炭开采越来越凶,开矿要占地,修路要砍树,再加上私挖乱采的小煤窑根本不管不顾……山上的树,一年比一年少。”
“可奇怪的是,林业站的编制一直没减,经费照样拨,只是……干的活越来越‘虚’,变成了主要是应付上级检查,填填报表,写写总结,偶尔搞点‘植树造林’的面子工程,种下去的树苗没人管,也活不了几棵。”
何凯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异常,“你的意思是……林业站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为了维持某种编制或经费渠道的幌子?或者说,是为了掩盖山林被严重破坏的事实?”
陈晓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凯,“何书记,您说呢?一个几乎没有森林可管的地方,却养着一个完整的林业站编制……这钱,花得是不是有点蹊跷?”
“而且,我听说,早年一些关于林木盗伐、违规占用林地的举报,最后都不了了之,林业站出的证明,可都‘很规范’。”
何凯心中了然,这背后很可能涉及到利益输送和渎职。
但他现在更关心陈晓刚主动抛出这个问题的目的。
“陈晓刚,你绕了这么大圈子,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说,你想用这个信息,换取什么?”
陈晓刚知道到了摊牌的时候。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精明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绝望中的孤注一掷,也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书记,我在您面前,已经输得什么都不剩了,我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速加快,“我甘心认输,也真心服气,但我知道,您虽然今天在会上暂时压住了侯德奎,可您在这黑山镇,是孤军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