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适的办公室里多待,从随身行李中拿了点东西,便锁门下楼。
走出镇政府大院,街上尘土飞扬的味道更加浓烈。
镇政府周围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饭馆,只有几家看起来油污满地的“大车饭店”。
何凯决定往西边走一走,顺便看看镇子的真实面貌。
没走多远,路过镇中心小学。正是中午放学时间,一群群小学生涌出校门。
眼前的景象,让何凯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时值寒冬,孩子们大多穿着并不厚实、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不少孩子裸露的手上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
他们瑟缩着身子,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白气。
更让何凯感到震惊的是,有几个孩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拿着破旧的塑料袋,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捡拾着从运煤车上颠簸洒落下来的小块煤矸石和煤渣!
他们的小手冻得通红发僵,却专注地在尘土和煤灰中翻找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何凯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他快步走上前,拦住了两个正低头捡煤块的孩子,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小朋友,你们……捡这个干什么?家里没煤烧吗?”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抬起头,脸蛋脏兮兮的,鼻涕都快冻住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怯生生地说,“不是……教室里冷,老师说,今年学校没钱买煤了……让我们自己捡点,等最冷的时候,在教室里生个小炉子取暖……”
另一个小女孩小声补充,“去年还有煤的……今年就没有了,王老师说,镇里没钱……”
何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侯德奎在办公室里信誓旦旦说的话,再看看眼前这些在寒风中捡煤取暖的孩子……
没钱买煤取暖?没钱发工资?却有钱装修豪华的书记办公室?!
愤怒、悲哀、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站起身。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眼前的镇中心小学。所谓的教学楼,不过是几排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玻璃残缺不全,用塑料布或木板钉着。
屋顶的瓦片残破,看起来年久失修。这哪里像是21世纪的学校,这环境,甚至比他记忆中小时候在乡下读书的条件还要艰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