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污染带。
尽管商务车的车窗紧闭,但何凯依然能感觉到细微的煤灰颗粒似乎无孔不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柴油尾气和矿物粉尘的刺鼻味道,让他鼻腔发干,喉咙发痒。
这就是真实的睢山,被煤炭透支了未来、留下满身疮痍的睢山。
何凯心中震撼。
昨天在县城看到的那些高楼和霓虹,就像是贴在烂疮上的一层华美金箔,掩盖不住内里的腐朽和病痛。
这里的经济命脉,是以牺牲环境、安全和百姓健康为代价的。
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冯天铭闭目养神,似乎对窗外的景象早已麻木。
闫萍则拿出手机,安静地处理着信息。
司机专注地躲避着坑洼,表情习以为常。
何凯默默地看着,记着,思考着。每一声颠簸带来的闷响,每一阵遮天蔽日的黑尘,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沉重了几分。
颠簸摇晃、尘土飞扬的路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何凯感觉自己的骨架都快被颠散,胃里也开始有些不适翻腾时,车子终于减速,拐下主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集中的低矮建筑。
黑山镇,到了。
与其说这是一个镇,不如说这是一条被矿业和运输业催生出来的、畸形繁荣又混乱不堪的街道。
道路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为货车司机服务的店铺。
粗犷简陋的大车饭店、配件铺、轮胎修理行、电焊铺、小旅馆……招牌大多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污损。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机油、汗水和煤灰混合的复杂气味。
街上行人不多,但停靠和穿行的货车不少,路面被油污和煤渣染得黑乎乎一片。
目力所及,几乎看不到超过五层的建筑,最高的也就是几栋外墙斑驳的旧宿舍楼。
车子沿着这条唯一的“主街”行驶到尽头,向右一转,驶入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院子。
院门不算气派,但还算规整。
两侧的水泥门柱上,分别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中共黑山镇委员会”、“黑山镇人民政府”。
院子不大,地面倒是硬化过的水泥地。
正对院门的,是一栋崭新的四层办公楼,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在周围低矮破旧建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突兀。
楼前还有一小片绿化带,只是花草稀疏,蒙着厚厚的灰尘。

